真說起來,萬聖節對米羅來說將會是難熬的一日。
入夜過後,門鈴就不曾間斷,純真的童音像不斷捲帶的放音機,一次又一次播放著「不給糖就搗蛋!」的句子,這讓他煩惱的皺起眉,一副不是很甘願的將放在門口上的糖果發給了那些打扮成妖魔鬼怪的可愛孩子。
或許,就某種角度來說,米羅真的覺得他們是魔鬼--會把家中糖果吃完的魔鬼。
打發掉最後一批孩子,卡妙鬆了一口氣似的坐在沙發上,視線偶爾在接觸到茶几上空了的塑膠袋時與回憶接軌。
他一向不怎麼會應付頑皮活潑的小孩,冰河和艾薩克與他們相比都顯得過分成熟了。
「應該不會再來了吧?」卡妙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然後從冰箱裡夾出幾顆冰塊扔進黃澄澄的杯子裡。
「不給糖就搗蛋!」米羅跟在他的後面,對著他伸出手討糖。
今天被討了這麼多糖,自己也能討些糖吧,只是沒有裝扮成那樣而已,他挑挑眉,似乎理直氣壯。
卡妙越過他走回沙發,從那不滿與纏鬧著的表情裡找到一絲被扭曲的孩子氣,好像失落很久的寶物沉澱在清池的淨土下如今重現。
為了幾顆糖果的暫時性煩悶啊……
如果這個大前提建構在希臘人=螞蟻的公式下倒也不無可能。卡妙這樣想著。
「真的沒了嗎……」米羅鼓著腮幫子一臉可憐的坐在旁邊盯著,或許還在期待他會從哪裡拿出一顆小小的糖果。
不過卡妙並沒有回應他什麼,這讓他懷疑家裡所有在萬聖節前準備的糖果都被那群天真的小惡魔給奪走,因而失落了一整晚。屋外節慶嬉鬧的氣氛悄悄捲走了它們遺留下來的足跡。
米羅不怎麼有精神的跟在卡妙之後進了房間準備睡覺,打算在夢裡為逝去的糖果們哀悼。
房裡的燈在那雙修長的手指指尖熄滅,房裡一片漆黑,只聽得見彼此平穩的吐息。米羅翻身過去用彎起的手枕著頭,另一隻胳膊還露在被子外面。
正當他意識在繽紛的糖果幻想中隨著萬聖節落幕消散時,冷不防被人用力推了一下,立刻驚醒。轉身情緒不怎麼好的想質問卡妙半夜不睡覺在搞什麼,嘴唇卻被堵住,有點甜甜的味道從溫軟的唇瓣間傳遞而來。
卡妙捏住他的下顎,屬於糖果特有的香氣在醞釀、發酵,米羅感覺到一顆圓潤的糖果滑入自己嘴裡,還有那帶著濕氣的吻短暫停留。
「吶……糖果給你了,可不許搗蛋。」
似笑非笑的語調,他大概可以想像卡妙獨特的燕尾眉是如何上挑,眼神又是如何流露出慵懶的戲謔。
「現在已經太遲了!」
不過米羅可不會這麼輕易就妥協。他悶哼了聲,含住那顆糖果,接下挑釁扣住他的下頷回禮,讓甘甜四溢。
就算是收到糖,他還是搗蛋了。
鐘面上的分針在黑暗裡悄悄拋棄了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