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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相識、相知、相惜,一生能有多少知音。
【SS】盛夏七夕
※主CP:Milo(M)X Camus(K)
※隱CP:沙穆、大艾薩、拉達卡諾、虎羊
※校園青春背景。
※All old
※栞那(kanna)與牧(Maki)共同創作
全年齡向黃金全體七夕大爆走賀文
故事設定參照《畢業是很黃很暴力的有愛時節》
背景:日本高校


(一)

  如果說彌生那股來自空氣間的浮躁是因為話題無時無刻在熱烈討論賞櫻打轉的話,那麼文月的不安則多半是因為將至的暑徦──夏日、海灘、祭典、美女。
  就如同多數青春期少年一樣,他們熱衷於這個階段的共同話題,卻又額外拿起一筒混了五顏六色的染料揮灑,畫出比任何人都要繽紛燦爛的圖,而非單純跟隨著潮流的步伐。不過在此之前,本著『青春色紙就該塗得不留白』的宗旨上,黃金班一向異常合作,而且絕不虛度一分一秒,比如現在。
  下課的教室總是一如既往的亂成一團,有安靜就有吵鬧;有些人在連線對戰、有的人投著紙球充當棒球玩了起來、有的則是趁著短暫的十分鐘小憩……
  「這樣很危險,你們難道就不能去操場玩?」坐在自己坐位上的穆,不太放心的看向教室後面拿著棍棒做出一副要全壘打模樣的艾奧里亞,還有就站在他旁邊呵了口氣正要把紙球投出的卡諾。
  「等我們下去就要上課了,難道就去投一球也爽?」卡諾把球拋出,正中艾奧里亞的木棒,呼的一聲紙球劃破空氣飆了出去,直擊黑板。
  嘴巴上抱怨歸抱怨,穆也懶得挪動尊臀,雷打不動的坐在警戒區內看書,順便練習耳力──至少他該知道什麼時候必須閃開。
  黃金班就是這個樣子,即使意見十分不妥協,哪怕是大吵起來,也能硬是協調在同一個圈子內,就是這樣的氣氛,讓他們很能融入,並且感情融洽。
  在這樣散沙似的教室裡,沒有人注意到靠近後方一小角,米羅雙手環胸一直在友人周圍徘徊著,表情像是猶豫什麼,幾番天人交戰後,最後以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毅然拉過一旁的椅子在卡繆身邊坐下。
  米羅側傾著身子,附在少年垂著紅髮的耳邊,聲音十分細小像怕被人聽到的說:「那個…卡繆……」
  「啊?」後者的注意力正放在昨天那張不知道被塞哪裡去的考卷上,耳邊冷不防灌進一陣熱氣,反射性側過頭,發現好友正滿臉複雜的看著自己。
  卡繆不諱言自己沒聽進耳裡,但現在老天根本沒給他坦白的機會,因為米羅只是搔了搔燦金的捲髮,似乎也沒發覺他有沒有認真聽,完全陷在自己興奮又拼命壓抑的情緒裡。
  「今天晚上的七夕祭典我們一起去好不好?」米羅壓低音量一口氣說完,眼神有些飄忽,像是怕被拒絕的樣子。
  卡繆一邊聽著米羅幾乎像挖到寶藏怕被人聽見那樣細小聲音的同時,一邊消化自己手裡正忙碌的工作,然後想起昨天的考卷被順手夾在了課本裡,於是連忙從抽屜把課本抽出來,呆了幾秒後發覺自己剛才同樣要消化的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嗯……你剛才說什麼?七夕祭典?」
  卡繆確定自己好歹還沾得上斯文的邊,也絕對不是什麼大聲公,但那一刻他的確感覺到教室從未有過的安靜,就像是被黑撒卡的風暴掃過一遍--卡諾拿著紙球正高舉的手停住了、阿布羅狄正插在迪斯馬斯克和修羅之間準備搶下一台遊戲機的動作定格了、穆正想換本書唸卻忽然翻開書包不知道前一秒自己想拿什麼書,只有沙加還安穩的把精神留在另一個次元做不知名交流。
  很顯然,有些字眼在這個敏感時節是被埋藏於空氣任一處的炸藥,而剛才,他非常恰好的,點燃了炸彈的線頭。
  卡繆承受著多方視線,在時間幾乎僵化、令人窒息的等待爆炸那一刻到來前,異常冷靜的吞了口口水,用平穩的聲音緩緩開口,「人……不是我殺的。」
  ……
  …………
  沒有任何反應。眾人幾乎稱得上是死寂的反應讓卡繆機械性的眨了眨眼,確信自已所向無敵能凍死人的幽默完全得不到該有的吐槽,只是他尚未注意到,旁邊有個金髮少年已經徹底石化,臉上表情大大寫著『你把寶藏地點給抖出來了』!
  突然的靜默讓米羅思緒空白了一秒,直到卡繆那句『人不是我殺的』才反應過來,「卡繆!你……」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指著還發著呆的一群人,企圖掩飾,「你你你,你們什麼都沒聽到對吧!」
  一滴冷汗自卡繆臉龐滑落,他表情異常鎮定,乾脆不再開口。
  教室在短暫的停滯後首先發出那毛骨悚然笑聲的是卡諾,他手裡還拿著紙球就靠過來攬過米羅的肩,怪腔怪調賊笑,「嘿嘿,米羅同學,我們沒聽到你說的……但是我們聽到卡繆說的。」
  「……」米羅眉頭抽動兩下。
  這是個土匪當道的年代,尤其是一個頂著兄弟頭銜光明正大奪走寶貴的獨處時機,這可是申訴也會遭到駁回的搶劫!
  「呼呼呼,說到祭典嘛……」繼卡諾之後,穆腹黑的冷笑著,探進書包裡的手拿出一本當期流行雜誌出來,封面大大的印著『祭典』,照片是兩個穿著浴衣的女孩。
  米羅懷疑女神完全沒有bless自己,這根本是上天的預謀啊啊啊!
  大家非常有默契的在穆桌前自動集合。
  「就是今晚了啊,得趕快準備準備。」卡諾用手肘戳了戳米羅,然後興致高昂的圍去了穆的坐位旁,那裡已經擠了五顏六色的腦袋,米羅的話徹底被眾人給無視了。
  在這種夏日彷彿就要被無聊燒成灰燼的日子裡,只有徹底出去狂歡一晚才得已抒解他們期末將至正壓抑的青春!
  課本、講義、考試──全都閃邊去吧!玩樂才是王道!
  「去祭典嗎?」卡繆看著這一排前方正熱鬧的教室,緩緩轉過了頭,對上那苦惱的蔚藍,扯開上挑的嘴角,「好啊,我答應。」
  米羅看著前面一團人討論的那麼興奮,這時候再說什麼也挽回不了。本來……本來打定好主意,只有他和卡繆兩個人一起去的啊……
  「哦……嗯……」他無力應諾著,高漲的興致有些驟減。
  教室裡的音量全集中在前方,像悶在一個鍋爐裡沸騰的湯,熱絡的氣氛不斷飄散,遍布整個空間。
  「浴衣浴衣!一定要穿浴衣去!」阿布羅狄左手勾著迪斯馬斯克,右手搭著修羅,興奮的搖晃,連帶兩個人也被他弄得暈頭轉向。
  「摧毀情侶!」艾奧里亞,單身高中生,現在嘴裡發出不明的怒吼。
  「你會遭馬踢的。」迪斯被搖得聲音有點抖卻不忘嘲笑。
  「這次一定要學到炒麵大叔的奧義。」修羅眼中放出火焰,使得本就不怎麼大的雙眼看起來更為銳利。
  同樂的電波四處亂竄,終於接上了沙加的線,他突然醒過來,踏著悠緩的步伐踱到亂源集中地,邊說:「吾得佛祖指示,豁然開朗。」
  「什麼指示?難道是要先吃章魚燒?」
  「非也。」
  「那是?」
  「內褲不可以比浴衣花。」
  「……」
  沙加繼續閉著眼裝神弄鬼,薩卡剛好拉開教室門與艾歐羅斯一同進來。
  「可以請佛祖放心,我通常都不穿……」薩卡微笑的說著,還沒說完一本飛書正中門面,是卡諾扔的課本。
  「拜託你知恥一點!」
  一下子失去重心的薩卡往後傾,剛好倒在艾歐羅斯的懷裡,他擔心的搖了搖對方,「喂,薩卡,你沒事吧?」
  沒有反應,薩卡閉著雙眼。
  但沒過幾秒,艾歐羅斯忽然感覺懷裡薩卡顫抖著,陰冷的笑聲漸漸自喉嚨裡發出,最後變成大笑,「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簡直就像異種生物原型畢露。
  薩卡猛地睜眼站直身子,雙眼沖血頭髮發黑,那個壞笑怎麼看怎麼猥瑣,「……愚弟卡諾唷……你穿那遮羞布我都沒說你了,竟然還敢砸老子門面!」
  「什麼遮羞布!至少比你什麼都沒穿好多了!你這個原始野人!」卡諾幾乎要跳起來那樣忿忿不平的吼著,那是他引以為傲的海上男兒兜擋布!這是即使走在時代尖端的人也無法體現的男子氣概!
  黑化的薩卡一旦出來放風,就像強迫中獎挑戰小BOSS,非要鬧得雞飛狗跳才肯罷休。
  教室立刻陷入另一波激烈的爭吵,除了討論祭典的人和插著無關話題的人,大家開始各說各話,但最後又偏偏能鬧出關聯性,這實在是一幕很詭異的景象,而且全校也只能在黃金班看到。
  上課的鈴聲已經完全被掩蓋過去,薩卡嘴裡正喊著什麼要把卡諾丟到異次元之類的話,艾歐羅斯一面想阻止卻又怕被捲入,萬一弄成大混戰就不好了,另一方面是,黑化薩卡的確讓人束手無策,也只有卡諾敢去惹他。
  他繞過了兩兄弟站到講台上準備管理秩序,底下一群人還圍在穆的桌前,沙加閉著眼睛在對雜誌上一件新款浴衣口沫橫飛的批評,然而那一頁除了攤位攻略以外,根本沒半張圖和浴衣相關。
  「安靜一下各位!」艾歐羅斯拍著桌子,他眼角瞄到扭打到門邊去的雙子兄弟,卡諾正喊出銀河星爆,薩卡難得沒有和他對爆,反而跌破眼鏡的使出雙子迴旋碎擊拳。
  「你怎麼可以瓢竊別人的招數!」
  「同樣的招式聖鬥士看過一次就能學起來,這是白癡都知道的常識!」
  「靠!最好原作有說過這種話!你這個開外掛的!」
  「哈哈哈!有本事你也來啊!老子沒在怕!」
  「好,算你狠!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說時遲那時快,卡諾馬上雙手擺在腰側做出姿勢集氣,「海──龍──氣──功──波!!!」
  「卡諾快住手!」艾歐羅斯見苗頭不對,衝下講台就差那麼一秒沒抓住卡諾的手,他的掌心已經貼上薩卡腹部,然而沒有預期中碰撞的噪音,教室的門神不知鬼不覺被打開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比噪音更讓人驚悚的低吼,如果可以,艾歐羅斯想,自己剛才還是應該冒著生命危險擋在他們中間才對,因為……
  「都給我──安──靜!」一聲怒吼,一瞬間地上已經癱了兩個人,只見一個蒼綠色長髮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走了進來,拗了拗久未活動的筋骨,拳頭作響著,正準備逮下一個倒楣鬼。
  史昂挑眉,妃紫色雙眼掃視一圈,勾了勾食指,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說:「自認為有種挑戰JUMP大亂鬥的就出來啊!」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所有人整齊一致慘白著臉吞了吞口水,然後以超越領悟第八感的光速各就各位翻開課本危襟正坐。
  教室終於停止了吵鬧,氣氛一下子顯得有些低沉,卡繆壓在課本上做筆記的手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微側的頭讓視線逗留在窗外藍天上好一陣子,才又收回了遊走的神。低頭在本子上快速寫著,然後趁講台上導師不注意時扔到了隔壁桌。
  米羅翻開了卡繆丟過來的筆記本,看著上頭『晚上我去接你嗎?』這樣簡短的一句話,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開心,筆桿搔了搔那頭金色捲髮反覆思考了下,才拿起筆在底下接著寫,『我去接你,記得要穿浴衣喔。』也趁著台上不注意把筆記本丟了回去。
  卡繆望著米羅的字跡,一手支著下巴,然後朝隔壁的人做了個『ok』的手勢。窗外風灌進教室,微微帶起紅絲,卻沒有吹散他此刻近乎期待的心情。
  因為不常去到擁擠熱鬧的地方,祭典的雛形似乎在幾年前就模糊於腦海,唯一有印象的只是打開窗能見到往來的路人,還有夜空燦爛的煙火……
  而米羅看到卡繆傳來『ok』的訊息,滿心期待著晚上的到來,課堂上史昂說的慷慨激昂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想著要和對方去逛哪個攤販還有看絢爛的煙火,掩不住的幸福在臉上洋溢。
  小孩子們牽著父母的手,還有一對對甜蜜笑著的情侶,或是三五成群的好友們,都在感染著這個節日帶來的愉悅
  「幸福……嗎……」卡繆喃喃低語的話,被風給吹走了,帶向更遠的高空。思緒飄移著不知不覺一堂課即將過去,壓抑不住的浮動,在教室裡流竄……





  (二)

  因為趕時間的關係米羅和卡繆在校門口便分道揚鑣,各自回家準備。班裡的人則是暫約了一個時間和地點集合,不過米羅並不把這個放在心上,因為他腦海裡除了卡繆還是卡繆。
  卡繆在抵達自家後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忙著正進行一場革命。被汗水微微沁濕的制服貼在背上,再加上長髮批散在後頭,這種感覺不太好受。他把自己的衣櫃小心翼翼的翻了一遍,印象中那件深灰色的浴衣前兩年才買的,沒穿過幾次就隨著季節轉換被收了起來,可是眼下正著急的時候,卻怎麼樣也找不到。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越是找某樣東西越找不到?」卡繆自言自語著,一手環腰一手托著下巴思考,空氣裡隨著心境的變化有些悶熱,不過想到出門前會再沖涼,他也無暇顧及汗水滑落。
  卡繆看了看牆上的時鐘,距離米羅和他約的時間正逐漸逼近,被逼急了腦海裡忽然浮現一個很離譜卻不是那麼不可行的方法……
  對!乾脆就試試看吧!
  卡繆到父母親的房裡打開燈,打算借父親的浴衣一用,雖然稍嫌大了點,不過憑著自己的身高應該撐得起來……
  就在卡繆努力翻找的同時,米羅也沒閒著。他換上合身的深藍條紋浴衣之後,在穿衣鏡前左照右看,去年買的果然還穿的下,即使正處於發育階段,寬鬆的浴衣也只是顯得稍微合身,反而更能襯托出朝著青年蛻變的曲線。確認過衣著沒有不妥後,他又拿起髮圈將燦金的捲長髮高高綁起。
  帶了一個簡單的小布袋掛在手上,米羅離開房間心情愉快的到玄關從鞋櫃裡拿出木屐穿上,往屋子裡喊了聲「媽我出門了!」後便步出大門,往卡繆家去了。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因七夕慶典的熱鬧氣氛而顯的歡樂,將一向冷漠的城市吵得沸騰,沿著街燈上捶掛著的燈飾閃爍五彩,將夏季涼爽的夜晚襯的美麗。
  米羅踩著木屐發出咖搭咖搭的聲響,一臉歡喜的朝著那熟悉的方向走去,只要想到待會可以跟卡繆一起在祭典上逛著,有個難忘的七夕,周圍的世界似乎變得更加繽紛美好。
  轉過街角,朝靜謐的小路裡走去,米羅來到了那獨棟洋房的門口前,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按下了電鈴。
  叮咚!
  屋裡卡繆剛擦乾身體從浴室裡出來,就聽見玄關外的門鈴聲,擦拭著濕潤長髮的毛巾搭在頸子上,還未來得及套上一件衣服就在螢幕上看見了那朝氣英挺的臉龐--以及十足參加祭典的打扮。
  「卡繆你準備好了嗎?」米羅習慣性對著門鈴攝影機露出燦爛笑容,因為他知道卡繆正看著他。
  卡繆替米羅開了門之後匆忙的回到房間,一方面是因為不習慣赤裸著上半身到處晃,另一方面是自己已經明顯耽擱了時間,「等等,我換個衣服!」
  剛拉開門就看到的卡繆裸著上身,米羅有些尷尬的轉過身把門帶上,「喔好。」
  然而因為某些客觀因素影響,他盡可能保持平靜,掩飾自己的緊張。
  還濕著的頭髮卡繆打算讓溫涼的晚風吹乾它。他以光速搞定了穿著,幸好在父親的浴衣下意外發現了自己的,雖說已經許久未穿,但大小恰好合身,此時也只能慶幸當初有先見之明買了寬鬆的,不至於在發育期淘汰。
  確定身上帶了錢後,卡繆連鏡子都來不及照便跨出房門,差點和正要走過來敲門的米羅撞個正著。
  「走吧,讓你久等了,抱歉。」卡繆自顧自的走到了客廳,然後打算走向玄關找木屐,忽然覺得室內安靜得過分,不太對勁,一回頭就發現米羅臉上掛了大大的囧字,驚悚的愣在原地。
  「怎麼……」卡繆剛開口,話都還來不及說完,立刻被一陣風掃過,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人已經被拖回了房間。
  「卡繆你穿錯邊了啦!」米羅皺起眉,拉著卡繆浴衣衣襟,情急之下,扯開了他的腰帶,接著把衣襟拉開將衣領調至對的方向後,熟練的綁回腰帶,「這樣就好了。」
  他鬆了口氣後,才驚覺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下意識尷尬的搔頭但眼光卻釘在卡繆身上,沒發覺這樣的視覺感受已經讓耳朵泛起潮紅,「呃……」
  看著重新綁好的腰帶,和被對方整理好的衣襟,像是了解什麼似的點了點頭,「喔……原來穿錯了嗎……」並未注意到米羅的尷尬,只是在抬頭的同時,才察覺對方正緊盯著自己,流動的空氣似乎也在那瞬間凝結了。
  「呃,米羅……」那雙青瞳澄淨得能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輪廓,仔細一看,兩人因剛才整理衣服的動作,很靠近的站在一起,只要稍微低頭,就能隱約從對方微鬆的衣襟瞄到包裹在其之下淺麥色的肌膚,以及……
  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化解這種凝重的氣氛,卡繆只是迅速的移開了視線。
  米羅試著解開這突然的安靜,有些緊張的開口:「要、要綁馬尾嗎?我可以幫你綁……」
  沉默瓦解滿地,卡繆側轉的頭剛好看見空蕩蕩的桌面,「我的髮圈不知道弄哪裡去了……」而這樣的話剛出口,自已也尷尬得頓了一下。
  「 我還有一個。」米羅很快的反應過來,邊說邊從攜帶的小袋子裡拿出了自己的髮圈,走到椅子旁,「有梳子嗎?」
  卡繆拉開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從桌上鐵罐裡撈出梳子,順手遞給了身後的少年,「給。」
  米羅站到卡繆身後用梳子小心的順著長髮,另一手則撩撥那因沾著水露而冰涼微濕的細柔紅絲。
  長髮正被輕輕的攏著,米羅的動作很小心,彷彿怕弄痛了卡繆,他甚至能從髮絲間感受到那雙微顫的手……這麼想著,他不自覺的露出了微笑,沒有被那正專注在自己身上的人察覺。
  梳子細密的針林在那艷而不刺眼的暗紅間穿梭,米羅叼著髮圈,將一頭紅髮往上攏起,只留下鬢角捶掛在兩頰邊。小心翼翼的用髮圈一圈一圈繞著,然後用梳子梳著完成最後的收尾。
  「好了。」
  他似乎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放下梳子回到紅髮少年前方,指尖不捨的順著鬢髮而下,距離很近,彷彿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卡繆……我……」在這一刻,情緒被出於本能的舉動激起漣漪,心跳頻率也越來越快,湛藍眼眸染上一層霧氣。
  卡繆起身一邊抬手觸碰高綁的馬尾,確認髮圈緊緊的纏著自己的長髮,一邊等著米羅未完的話。這麼短的距離,幾乎是同等的高度,連彼此心臟跳跳動的聲音,都會擴散在空氣中。
  似乎……不太妙呢。
  「時間……」
  「我……我……」米羅魯莽的截斷了他的話,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心中的聲音在對自己催促著,洶湧的情緒就快脫韁奔馳,不過接下來要出口的話卻連自己都猶豫了。
  該說?還是不該說?他陷入了一種掙扎,在兩個選擇間拔河。
  卡繆正要開口提醒對方即將遲到的事實被打斷了,從那有些沙啞的嗓音能得知那股不安在彼此獨處的情況下飆升到從未有過的高度。
  幾乎是放縱自己的意志動作,米羅手背貼著他的臉頰輕撫,被洗淨的肌膚觸感很光滑,帶著眷戀摩娑而下,兩人之間的氣息也逐漸靠近。他緩緩垂下眼,微啟的唇有些顫抖的接近對方,在快要貼上的同時……
  『俺、參上!俺、參上!俺、參上!俺、參……』
  MOMO低沉而自傲的聲音在這時變得有些滑稽。米羅抽了口氣恢復了意識,雙頰潮紅的離開卡繆身邊,然後接起手機,「喂、喂?」
  卡繆思緒停滯了很久,怎麼樣也無法拉回原本的步調,仍陷在米羅近乎使自己淹沒理智的溫柔中,紅褐色眼眸垂視著前方,甚至也沒有去在意究竟誰打來的電話,而金髮少年無奈的字句間又說了些什麼。
  電話那頭是卡諾傳來怒罵聲,礙於剛剛那樣微妙的氣氛,米羅只能先以「嗯」、「好啦」回應著。掛斷電話後,還來不及跟卡繆做解釋,就被拉著手往門口去。
  直到米羅掛斷了電話,卡繆才回過神理了理衣服,確定沒有不妥後,主動牽住方才輕撫自己的手,「走吧,不然等會要被他們唸了。」
  掌中傳來的熱度讓心跳加快了幾分,米羅覺得糟糕透了,還好牽手不會傳遞心跳聲,不然現在一定什麼都掩飾不住。其實這樣的狀況讓自己有點窘,但也不能就這樣被牽著走,只好反握卡繆的手,調整心緒,奪回主動權,「走吧。剛剛卡諾就打來唸了,我們還是加快腳步吧。」
  他笑得很爽朗,彷彿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兩人穿上木屐後一同離開,卡繆一開始不太習慣穿木屐的感覺,總是在聊著天的時候忽然神遊了。當米羅在第N次把上一句話重複一遍後,注意到身旁的人有些恍神,心中一個念頭掠過,微微一笑,決定在這條有著和他們一樣趕去參加祭典的人擦身而過的街上,握住了卡繆靠向他那隻微涼的手。雖然不是很緊,但從掌心中傳透的溫暖,比什麼都來得可靠。
  卡繆輕輕一顫,意識到這裡是大街,但沒有抽回手,而是在對方那燦爛的面容裡默許了這樣的行為,或許心裡一直也想這麼做……他稍微扣緊了手,透過這樣不經意的舉動讓米羅知道自己的心情。
  他本以為會抽回去的手卻握緊了,米羅感到有些意外。不安瞬間一掃而空,甜滋滋的心情在表情揮灑著如朝陽般笑容,說著精采話題,而手也不用再顧慮的緊緊握住。
  兩雙木屐親吻過路面,敲走出共同的節拍,融入周圍的喧鬧人潮,米羅暢談著前幾天發生的趣事,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到達會場入口。
  在他們東張西望準備找目標的同時,眼尖的卡諾咧著嘴笑著,在人潮中發現了兩人,卻似乎沒有發現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嘿!米羅卡繆遲到!罰請客!」卡諾用力揮著手,看米羅和卡繆朝向他們走來。
  被卡諾這樣一吼,米羅慌張抽回牽著的手,下一秒意識到什麼慌忙轉過頭看卡繆,對方還是一臉茫然的神情,並未因突如其來的鬆手介意,只是這對思緒轉得快的米羅來說有些尷尬,他又把手靠了過去牽起緊緊握著,咬牙掛起笑容往卡諾那邊走去。
  卡諾臉上簡直寫著『我要削你一頓』,眼神閃爍著不明的光芒。
  「卡諾……」米羅皮笑肉不笑的瞪著他,「你……」
  「幹麻?請客啊小子。」揚揚眉,他以為米羅很在意請客,不甘示弱的擺出標準痞子笑。
  米羅冷笑兩聲,冷不妨的一手掐住卡諾脖子前後搖晃,「吾友唷!你遲早有一天會遭馬踢,別說我沒勸告你!」
  卡諾手長,向前一伸也反掐回去,效仿他前後搖晃,「我又幹什麼了?遲到請客本來就天經地義,你不服氣嗎?還有,學沙加陰陽怪氣的腔調幹嘛?」
  後面沙加沒聽到卡諾的話,他正和穆進行拉鋸戰。這樣浩浩蕩蕩一行人本來就十分惹眼,但最詭異的莫過於他一身茶色浴衣還不忘隨身攜帶佛珠簡直像個坊主似的。
  「我拜託你收著好吧?別掛在脖子上難看死了!」穆扯著佛珠另一端,打算把它從沙加脖子上拽下來,沙加則是死揪著不放手,僵持不下。
  天知道那佛珠簡直是沙加的命,內褲可以不穿,但佛珠一定要帶。當然,最後重的是,那不是一串平凡的佛珠,而是一百零八顆大到嚇死人的珠子,說是凶器也不為過。每當沙加拿它出來替天行道,穆就得在一旁待命,好趕在眾人一哄而上前把他拉走。
  卡繆看著這幾個人打鬧的眼神不知何時轉移另一邊,阿布羅狄從後面竄了出來,把他拉到了一旁去照相,嘴裡還不忘嚷嚷要大合照。
  薩卡則是在和艾歐羅斯討論等等怎麼逛,以及有哪些好攤位。他一放學回到家就以連卡諾也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快的速度大致上了解過這次的祭典,再加上每年的活動並不會有什麼太大差異,薩卡幾乎是在路上就已經規劃自己今天該吃到什麼東西,該看到什麼想看的。
  旁邊阿魯迪巴朗很有度量的表示如果各位有吃不完的東西可以幫忙解決,被修羅插了一句食物怎麼可以浪費,當然要自己吃。
  卡繆在黃金班裡晃不到一輪,米羅便放棄和卡諾的打鬧趁機轉到他身旁去了,為此艾奧里亞緊握雙拳,兩眼冒著鬥火,打算馬上就地成立去死去死團。
  「你們──太礙眼了!」艾奧里亞頓時化身去死去死團正義使者,指著站在一起那抹協調的金紅,周圍湧現一股殺氣,只有去死去死黨才感受得到,「你們怎麼可以背叛女神——不對,怎麼可以背叛兄弟!」
  「嗯……這樣不好哦,里亞同學,做兄弟的就該默默支持啊。」卡繆露出淺淺一笑,眼角閃過難得一見的戲謔,當著艾奧里亞的面大動作『牽』起了米羅的手,十指交扣。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米羅心跳漏跳了一拍,藍眼在零點零幾秒間瞪大又恢復正常。看著快跳腳的艾奧里亞,也動了玩笑念頭,舉起交握的雙手在面前炫燿般的晃著,唇邊揚著爽朗笑容,順著卡繆的話接下去:「的確不太好喔里亞,你會跟那個卡諾一樣被馬踢的。」
  「喂喂,不要瞧不起人啊!」不愧是黃金班的小獅子,艾奧里亞馬上受了刺激似的用手刀想切開兩人交握的手,「快給我分開!太過分了!」
  迅速的將手往後一藏,卡繆因為他這個動作而靠了過去,兩個人手臂貼著手臂,米羅瞇起的眼角溢著滿滿的笑意,「里亞你是真的想被馬踢嗎?」
  兩人邊笑邊閃開攻擊,跑到了另一邊,艾奧里亞追著他們,忽然感覺一股力量壓在頭頂上,用力揉著自己的頭髮,把他壓得抬不起頭,只好放棄眼前的目標,改用雙手拉開那隻大掌。
  「哈哈!」艾歐羅斯高興的望著自己弟弟,薩卡正在和卡諾講話他才注意到這邊。
  「老哥,這兩傢伙真是……」艾奧里亞好不容易拉開他的手,根本忘記眼前這個理應是和他同陣營的親哥哥,卻也身兼著讓人眼紅的身分,只不過沒有像米羅和卡繆那麼刺眼而已。
  艾歐羅斯攤了攤手,苦笑著說:「這可不是班長職務內該管的事喔!」
  更何況在這樣七夕的日子裡強行分開情侶可是會被馬踢啊!
  「所謂讓人眼紅死的肉麻小情侶就是這麼回事啊……」艾奧里亞搔搔頭,無奈的嘆氣,然後放棄拆散他們,轉移目標到阿布羅狄那團去了。
  好歹那裡還在警戒範圍外,不用擔心眼紅嫉妒到死。
  米羅對著艾奧里亞的背影,親切的提醒他,「你有本事就不要變成讓人眼紅死的肉麻小情侶。」
  剛送走艾奧里亞,還沒轉身米羅肩膀又被人勾住了。
  「原來你就是那個讓人眼紅死的肉麻小情侶。」卡諾不客氣的調侃他,感覺上他並不是會眼紅的人,只是哪裡有熱鬧哪裡湊罷了。
  米羅惡狠狠的轉頭看著跋扈的海藍,揮開搭在肩上的手,「你想再嘗一次掐脖子的滋味嗎?」
  卡諾挑挑眉沒說什麼,臉上還是掛著不羈的笑,薩卡走了過來,一邊耳提面命叫他別玩得太瘋,一邊趁眾人不注意多塞了張鈔票給他,卡諾滿不在乎,彈了彈紙幣聽那清脆的聲音作響後收了起來,還不忘抱怨兩句。當然,他最後是一溜煙的竄離了薩卡身邊,沒留給他大庭廣眾單挑的機會。
  阿布羅狄在那邊好半天終於拉人拍完據說是七夕祭典前奏的紀念照之後,左顧右盼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先催促了:「嘿,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開始逛啊?」
  迪斯馬斯克一手搭上阿布羅狄肩膀,移動腳步往前走,「別理他們了,我們先走吧,再耗下去就來不及逛完看煙火了。」
  「我同意。」修羅跟著附和,也走到阿布羅狄旁邊,三個人形影不離的身影到了外頭也一如既往。
  眼看三個人率先帶頭,米羅緊握著卡繆的手,炫目的笑容在俊氣的臉龐盪開,「我們走吧?」
  卡繆點點頭,跟在他們後面,其他人發覺他們走了,也趕緊跟上。阿爾迪巴朗魁梧的身型格外顯眼,他穿著一身深咖啡色的浴衣,整個人看起來更是隨和親切,穆和沙加走在他前面形成對比。
  終於開始融入祭典,雖然表面上是集體行動,但大家總是時不時三三兩兩走在一起,只是盡量不離開視線範圍內。但隨著時間越晚,人潮也就慢慢多了起來,即使嘴上喊著『借過』之類的話,也多半被其他人嬉鬧的聲音給掩蓋。沒有人會去在意太多細節,哪怕是偶爾擦肩撞上了,也都是笑著道歉就走過去。
  路上拿著食物邊走邊吃的人很多,甚至還有些孩子開心的竄著,米羅和卡繆一邊注意不要撞到拿著食物的人,一邊走走停停,只要一個攤子多停留幾秒,周圍就會被另一批湧入的人潮給取代。就是這樣反反覆覆,終於有一次他們再抬頭時發現身邊已經看不見那幾個熟悉的身影了。
  咬著剛剛買的蘋果糖,發現已經有人走散的情況讓米羅彎起眼笑,想到照著這樣的情形下去,這些等著遭馬踢的電燈泡們一個個的熄滅,而最後只剩他與卡繆一同在祭典上逛著……沾著蜜糖的嘴角不自覺的浮出有些妄想傻笑。
  卡繆不知道米羅的想法,嘴裡的甘甜令他忍不住舔了舔唇,難以形容這種感覺,但真正快樂的原因,或許是此刻兩人牽手並肩走在一起,滿足得幾乎快脹破的甜膩。
  「偶爾參加祭典真的很不錯啊。」
  卡繆沒有刻意為了四周吵雜的聲音放大音量,米羅也因為這樣熱鬧的氣氛沒能聽仔細,臉上的笑容依舊,不過他隱約聽到卡繆在說些什麼,只是喧鬧的人群沒能聽清楚。
  他大概猜測了卡繆的話,笑著對卡繆大聲說:「有來逛真是太好了對吧?」
  卡繆用眼神回傳了同意的訊息給米羅,兩人相視一笑繼續走著。
  這時周遭騷動起來,一個小男孩左右手各抓著沾滿醬料的串燒,似乎是在和父母玩鬧,叫著往後衝向米羅卡繆。這個地方雖不到人貼著人,但距離幾乎難以閃躲,卡繆當機立斷抽回了手,衣服卻仍是沾上汙漬。
  「嘖……」米羅被抽開的手沒有垂下,側頭看見衣服沾到醬汁的卡繆,皺了皺眉頭,對著小朋友的跑去的方向叫喊著:「小朋友小心一點,不要這樣衝衝撞撞的。」 
  不斷有人群從兩人中間穿過,米羅也沒注意到在同一時間,卡繆已經離開身邊走遠。
  「哎……」卡繆找出隨身攜帶的面紙仔細擦拭衣側,不自覺靠路邊走去,藉著昏黃的燈光看不太出那塊汙痕,畢竟是深色的浴衣……
  不管怎麼樣回家後都要洗的……只希望能洗得乾淨。
  他找垃圾筒扔了手裡的衛生紙後才赫然想起自己剛才鬆手的事,然而再四處張望,卻怎麼也看不到那金色的身影,心中一個不好的感覺浮現。
  「果然走散了啊……」他蹙起眉,再度走入人群中,不過此刻已經沒有再去看攤位的心情了,緋紅流盼,認真在人海裡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率,可惜的是,即使不去看清楚,也知道那些都不是米羅……因為米羅的模樣早已烙在心底,不需要自己盲目的去確認那些擦身而過的路人,即使也有人染著那樣的金色捲髮。
  卡繆放緩了腳步,用幾乎是散步的節奏隨著人流前行,他很鎮定,因為最糟糕的結果莫過於最後各自離去,但直覺告訴他,今夜結束前他會再見到米羅。說不定遇上艾奧里亞,或者卡諾後,就找到了,也有可能只隔了幾個肩膀的距離。
  仰頭凝視了一會兒墨藍夜空,幾顆不大卻異常耀眼的零星散落,從這個角度可以沒有阻礙的看見,可它們之間的遙長,卻不是伸出手便能安撫的孤寂。
  「呵……」自喉間發出無奈的苦笑,手指彷彿還殘留著米羅的餘溫,內心不斷安慰自己,找不到有什麼關係,至少他們還有機會擁抱彼此,他們正在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香氣,閉上眼再睜開,也許那個俊美的面容,便出現在前方。
  他拉回視線,繼續邁開步伐。



  (三)

  瑩煌的燈火與人群繽紛喧鬧,為原本寧靜舒爽的夏夜增添著熱鬧氣氛,但此景映在著急的寶藍眼底,卻顯得黯然失色。金燦的捲髮馬尾隨風飛揚,飄散焦慮與不安,在這樣洶湧的人潮中,尋找心中所在意的那個身影。
  只不過是轉身一下,只是一下而已,怎麼會這樣……
  浮躁的情緒全寫在米羅的臉上,他沒有往前走,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目光不斷尋找著在人群中的那一抹緋紅。
  人潮推擠著往煙火會場方向前進,來來往往的不讓自己多做停留,腳步猶豫著該往哪個方向邁開步伐。或許,會不會有可能卡繆也往會場走去了,米羅只能這樣想的安慰自己,順著人潮往前邁步。
  獨自在人群中走著,米羅心底是無比失落,燦金捲髮失去平時活力,缺乏生氣的任風拂亂,腳下木屐的聲音變得凌亂單調,偶有擦身而過的情侶洋溢著甜蜜笑容,才讓人體會到艾奧里亞說著那句『讓人眼紅死的肉麻小情侶』的心情。他嘴角不禁露出嘲諷的一笑,原來所謂的閃光是這麼刺眼,這是上天的報復嗎?
  他的身型是刻在心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會模糊消逝,就算眼底偶有閃過相似的紅,但米羅很明白的知道,那絕不會是他。
  就這樣結束了嗎?七夕的祭典……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好不容易可以兩個人一起逛街吃小吃還有看煙火,為什麼卻落得這樣的結局收場,今天可是七夕啊,牛郎織女相會就好好相會,幹麻眼紅拆散我們?
  米羅的抱怨開始遷怒起不相干的人,一雙怨藍仍不斷的搜尋著屬於他的獨特深緋,直到……
  週遭燈光像是暗了下來,嘈雜聲也漸漸散去,只餘下絳色髮絲在夜風裡搖曳,是溫柔的火紅,略為單薄的身子被浴衣裹住散著沉著的鎮定,是一貫的冷靜身影。
  雖然在熱鬧喧嘩的人群中不怎麼顯眼,但卡繆在米羅眼中是散著光彩的,他的腳步很慢,看起來在等著什麼,甚至沒有絲毫焦慮,米羅知道他正等著自己,於是鬆了口氣,唇邊勒起微笑,愉悅的大步走向那人。
  ——牛郎織女抱歉啊,你們繼續相會,不打擾你們了。
  米羅在心裡吐了吐舌頭,默默為他們祝福著,加快腳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他身後握住了空著的手,沒給人反應的時間,便將人往自身一帶,讓他撞進自己沁著薄汗的胸膛,手臂環著身子緊緊抱住,將臉埋在他的頸側掩飾那股心慌,「你嚇到我了……」聲音應該沒有顫抖吧?米羅想著。
  「咦……?」本來隱約可見的煙火會場在一陣旋轉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鼻間那股熟悉的清香,還有些許紊亂的氣息,卡繆好一時間裡說不出話,隔著兩件單薄的浴衣,他甚至可以感覺到米羅左胸急遽上升的心跳帶起了自己的頻率,上一刻還在想著對方,下一秒便近在咫尺。
  真的……很不可思議。
  米羅柔軟的瀏海貼在頸邊,和漸漸平穩下來的吐息搔癢著肌膚。更多人往前湧進,可是他們沒有再移動,反而沉溺在相逢的奢侈中。全世界只有這一小塊地方靜止了,金紅交錯的艷麗,以及與周遭脫節的美感。
  這裡沒有人會等待他們,但他們卻願意為了彼此將時間停駐在此。
  「太好了呢……」難得放縱自己貪婪的汲取對方身上宛若艷陽般乾燥的澀香,卡繆垂在兩側的手輕輕回擁住少年,透過掌心接觸,能在心底描繪背脊那優美的弧度。
  感受到他的雙手回抱,米羅有些激動的想把人揉進懷裡,不過他想到,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會不會招來側目,不喜歡這樣的注目禮,只能先將這樣的心情悶住。想雖然是這麼想,但雙手力道還是收緊了幾分,將人擁入懷中確定他的存在。
  從卡繆頸間飄來的沐浴乳香味,是微淡的蘋果香甜,迷戀的讓人沉醉不想放開,「是啊,真是太好了……」緊貼著的身軀傳來氣息與心跳讓米羅感到放心,將心中不安一掃而空。
  『真的是太好了……』米羅很認真的這麼想,這就是所謂的七夕威能嗎?
  捨不得鬆手放開,依戀著他的味道與溫度,填補著方才分開所出現的寂寞空洞。不過煙火可是今天的重點,如果沒看到會是另一種空虛,米羅這才不捨的放開卡繆,但手與之交握,十指緊扣,深怕再一次的分離。
  「我們……去把其他人也給找齊吧?」
  雖然很想只與卡繆兩人一起賞煙花,但少了他們在心底上似乎也少了些什麼,而且……有些疑惑,是不是因為自己只想著要兩人世界而遭到懲罰?
  不管怎麼說,緣分是種很微妙的因果,相識而相知並且相惜,如果沒有那他們讓自己習慣了這樣多采多姿日子,或許自己也不會與卡繆這樣並肩走著,畢竟兩人在個性上有著多大差異,自己是清楚的。
  很感謝牛郎織女,很感謝卡繆沒有就這樣回家去,很感謝週遭的人們,很感謝很感謝……
  「……很感謝。」不知不覺的脫口而出,聲音淹沒在熱鬧的人潮中。
  「抱歉……我不會再隨便把手抽開了。」卡繆認真注視他的雙眼這樣說著,想起之前自己先拉開手的行為,多少還是有些自責,雖說是為了閃躲,不過當時如果直接把米羅拉向自己,或是推到旁邊,不也都比分離好嗎?為什麼當時這麼做了?
  這次再也……不會放開了。
  讀著他的脣形,米羅心口緊緊揪了下,有些不捨。對於卡繆的細心他怎麼會不懂,但他不要他介意,更不需責怪自己。
  「不要道歉……」米羅空出的另一手撩撥他的髮,望著那張俊秀臉龐,認真的紅在載滿憂愁的眸海裡停泊,彼此之間的氣氛正醞釀著說不出的感性。
  屬於七夕的浪漫情懷薰陶著兩人之間的空氣,米羅的手緩緩撫上卡繆臉龐,映在眼中的彼此臉龐逐漸靠近,眼簾微微垂下,薄唇溫柔覆上他的,輕觸著那片柔軟。
  屬於年少的青澀波紋,盪漾在兩人之間。
  米羅這時才驚覺到自己做了什麼,心跳逐漸加速,掩過飛紅的雙頰,快速轉過身,一語不發的牽著卡繆向前走。
  我、我做了什麼!?不會有認識的人看到吧……米羅擔心想,思緒比他們走散時更像無頭蒼蠅,但追根究底,他只是怕這樣的舉動過於唐突。
  那是個還來不及感受便結束的輕吻,不過讓卡繆明白自己被人重視。他輕垂眼眸,忽然覺得周遭吵雜的聲音都入不了耳了,半低著頭任由米羅帶著他前行,沒有人察覺他略顯白皙的臉龐在陰影下帶起一片淡紅。
  而米羅也似乎沒有發現,當自己臉紅時,耳緣也會跟著泛紅。他雙眼直視前方,很專心的走著,只有卡繆知道,那是他害臊的表現……想到這裡,心情變得很好。
  不知是不是因為剛才那段插曲的緣故,米羅特別靠邊走,偶爾周遭有點騷動,便會讓卡繆先走在前方,但手一直沒有鬆開,視線也緊緊追著。
  現在情況有種說不出的僵硬。走在前方的米羅抿著唇思考,方才突然的親吻,連自己也嚇了跳,在想著要克制之前身體便先一步行動,這樣衝動的情感反而讓人不知所措。兩人之間的氣氛一瞬間不輸給在卡繆家那時的沉默。
  沒有互相交談的氣氛讓他很苦惱,米羅只能率先打破寂靜,「要、要吃蘋果糖嗎?」他指著蘋果糖的攤販,但是想起其實剛剛也才吃過,嘴角笑容有著尷尬抽動。
  「很甜喔,沒關係嗎?」與其說是問著對方,倒不如說有些害怕過於甜膩的糖味麻痺了味覺,會使這一刻的自己幸福得暈眩。
  「那我們兩吃一隻好了。」米羅想也沒想,說出平常放學後買點心的習慣,在又陷入更加尷尬之前,拉著卡繆到攤販前,掏出了小錢袋跟老闆買了枝蘋果糖。
  兩人之間的沉默依然存在,讓米羅覺得牽在一起的手有些僵,發愣的咬著蘋果糖。
  卡繆總覺得身旁少年心不在焉,一反常態的安靜,有點明白他不安的心情,卻不知如何開口。
  必須要說點什麼才行……兩人都在盤算該說什麼,但想了半天,連隻字片語也吐不出來。
  卡繆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吐出,微涼的掌心毫無預警覆蓋在那拿著蘋果糖的手上,嘴唇湊了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的,米羅甚至能清楚看見他濃密的睫毛,還有隱匿在齒間正感受著甜膩的舌。
  「好甜……」卡繆細小的聲音幾乎是含在喉嚨裡,輕輕舔了舔沾上糖蜜的唇,並未注意到米羅微愣的表情。
  米羅呼吸為之一窒,耳邊似乎可以聽到自己狂蹦的心跳聲,「呃……」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卡繆會有的舉動,腦袋當機。
  「嗯?你不說要一起吃一支?」卡繆已經先從剛才的不安中脫離了,正歪頭笑看著他。
  努力平復著瘋狂跳動的心臟節奏,米羅露出一臉幸福的笑容傻笑了一陣才勉強的說出話:「嗯,對啊。」然而耳緣邊還殘留著粉紅。
  交互咬著一支沾滿蜜糖的金黃蘋果糖,甘甜香味瀰漫在彼此之間,是一種化不開來的甜蜜。沿著攤販逛下去,兩人之間不用太多繁雜的話,只需一個眼神或是笑容,就能知道對方在意什麼。很多時候,他們常常因為這種領會而笑。
  順著這樣的默契,他們分享著一隻蘋果糖,手緊握著手繼續走下去。
  沒過多久,在前方的撈金魚攤,發現了熟悉的蹤影,某三個總是形影不離的傢伙,正把小攤子鬧得人仰馬翻……當然,最慘的還是水裡的魚。
  「老闆,衛生紙都比這網子強吧?怎麼一撈就破啊?」阿布羅狄把袖子捲得很高,大有『我跟你拼了』的氣勢,一邊快手撈魚一邊不忘挑剔。
  「自己技術不好不要怪別人網子爛。」手中盆子有著不少的魚兒在游水,迪斯馬斯克不屑的切了聲,拿著第三支網子坐在小板凳上,把棒棒糖當作煙叼在嘴裡,在一旁吐槽。
  只見老闆苦著一張臉,摩擦雙手露出困擾的苦笑,「這位客人別冤枉我啊,我可都是照著撈魚業的規矩擺攤,只要撈對方法就不會破。」
  「嗯。」修羅一邊點頭附和撈魚老闆與迪斯的話,手中也不忘記撈魚,從頭到尾只用一支網子稱霸水缸,現在他的盆子裡已經是快滿出來的漁獲。
  水因為三人的激戰不斷濺出來,旁邊被他們氣勢嚇到的媽媽趕緊拉著小孩離開,攤位只剩下他們還不放棄。老闆本就撐不住的笑臉更垮下來了。
  迪斯馬斯克的話成功激怒了阿布羅狄,「哼哼,雖然我現在處於下風,不過勝負不到關鍵是不會分曉的。」
  「哼,網子都破了快十個還撈不到三條魚的人說什麼呢。」說著說著,迪斯馬斯克就從要腰帶裡的異空間抽了支密藏撈網,「吶,看在你我有緣的份上,這兩層紙膜的撈網你就收下吧。」咬著糖棍子嗤聲一笑。
  擋住了迪斯馬斯克拿過來的網,阿布羅狄邪魅一笑,「正所謂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修羅抬起了頭,「你想說什麼?」
  阿布羅迪加深了那抹笑,像伊甸園裡誘人犯罪的毒蛇,「不如來比誰最先把這裡剩下的魚撈光,嗯?」
  「嘁,你不要總數比不過人就來搞這套,你以為老子怕啊?」迪斯馬斯克邊說邊把往下垂的袖子拉了上去,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
  「這個倒是很有意思。」修羅冷笑,目光銳利的鎖定了水裡剩下來的四條金魚。
  這是個難度很高的挑戰,因為一方面在撈魚的同時另一方面要阻礙別人,不能讓他人得逞,於是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那就──開始吧!」
  在阿布羅狄一聲令下決戰正式展開,修羅是個危險的頭號敵人,因為他已經練就出即使沒有紙網也能用槓子把魚『挑』起來的功夫,阿布和迪斯十分有默契的先斷了他的路再說。
  阿布羅狄剛和迪斯馬斯克連手擋下修羅,也不忘放輕了力道把一條魚逼到邊上,想快狠準的撈上來,卻被迪斯馬斯克一拐子推開,錯失良機。
  修羅並未因為剛才的圍剿而氣餒,他玩GAME可不是玩假的,格鬥精神不就是飛出去了再爬回來,星矢都能打倒神,撈幾條魚算什麼!?
  三個人你來我往,有幾個好奇的人圍了過來,米羅和卡繆站在最外圈觀戰。
  臉色陰沉的老闆腦袋上掛滿十字路口,再也忍無可忍爆吼:「喂,你們不要在這裡PK啊!」
  捕捉到關鍵字的迪斯馬斯克突然停止了撈魚的動作,用兩指刁住棒棒糖,呼出一口氣,目光迷離飄向遠方,好像真的深處煙霧中,頗為感嘆的說,「唉……人生就是一場永無止盡的PK啊!」
  「……」老闆頓時無言。
  「少在那裡裝什麼滄桑!」旁邊阿布羅狄不客氣的一腳把還自以為瀟灑的迪斯給踹下椅子,眼睛卻一刻也未離開過為數不多正努力逃竄的魚,「嘿,得手!」
  被踹下去的迪斯馬斯克很快又坐回來,但一轉眼池子裡只剩一條魚了,三個人擠在一起實在很難撈,還要不時阻擋偷襲,好不容易魚被逼到正中央了,三支網子一哄而上──
  「哈哈!」
  「這條魚──」
  「歸老子啦!」
  塑膠邊框撞在一起發出清脆聲響,不過他們得意的面容沒有持續太久,要不了兩秒,三人都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
  「不、不可能!」
  「這……」
  「……」
  只見魚不知何時變到了半空中,痛苦的扭動著身軀,在三人眼前晃蕩──
  金燦的捲髮在風中飄蕩,米羅就像是魚救星降臨般出現,一手捏起池裡剩下的可憐小魚,另一手仍緊緊握著卡繆的手不肯放開,「嘿,勝利是我的。」他咧嘴一笑,將小魚兒丟入因為氣勢而退縮到一旁的小孩手裡的水盆中。
  噗通一聲,魚兒又在水裡自由自在的游著。
  他覺得這樣雖然很有趣,但看到已經無話可說一臉臭臉的老闆還有池子裡那條可憐的小魚,心底生出些不忍,於是拉著卡繆擠到圍觀中心裡,搶救那可憐的小魚。
  「喂,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阿布羅狄瞪著自己盆子裡少得可憐的魚,皺起眉頭。
  十五比八比三……他輸了。
  「這不是玩笑喔,」米羅搖搖食指,瞇著眼露出勝利的笑容,「所謂的PK可沒有亂入限制啊。」
  「嘛,那就是大混戰啦!」迪斯馬斯克拍拍衣服站了起來,雙手環胸。
  修羅對自己的戰績沒有表示什麼,他挑著眼對米羅說:「你也要來參戰嗎?」
  米羅聳聳肩,卡繆指著擺在他們三個人擺在腳邊的盆子,裡面游了很多條魚,「別鬧了,煙火差不多要開始了,趕快收一收走人,難道你們要帶著這些魚回去?」
  「不,我家可沒地方養這些東西。」阿布羅狄也站起了身子,他順著人潮往前方張望一下。
  確定了迪斯馬斯克和阿布羅狄都沒有要把魚帶走的意思後,修羅豪爽的把戰利品倒回撈魚池裡,水和魚經過短暫別離和折磨,又再度相逢。
  雖然他贏得最多,但一點也不手軟,況且他們也給老闆添了麻煩。不過花錢找快樂,即使空手而歸,他們也不感到可惜。
  祭典果然還是要感染氣氛。
  老闆有點感激的看著他們,連忙開始動手收拾小攤的環境。
  「抱歉啦大叔,我們走囉!」迪斯馬斯克揮揮手,跨出了這個攤位。
  其他人也紛紛笑著和老闆道別,一同融入了這場祭典的共同節奏中。
  一群人離開攤販走了幾步阿布羅狄回過頭,雙手圈在嘴邊,朝正忙著招呼其他客人的老板吼著:「大叔~七夕快樂喔!」
  有著一點啤酒肚的老闆抬頭,沒有說什麼,用力的揮了揮手和他們道別,其他人也紛紛笑著和他揮別,一同融入了這場祭典的共同節奏中。




  (四)

  米羅卡繆在他們後面走著,沒有別的原因,只是不想在其他人面前牽手引來不必要的調侃罷了。走在前面的阿布羅狄還在跟迪斯馬斯克鬥嘴,修羅則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插話或偶爾將他兩分開避免打起來,這樣熟悉的情景,就跟彼此手心傳來的溫度讓人感到安心。
  像是心有靈犀般,兩人四目相會後一笑,藏在嘴角彎度裡裡有著是幸福的溫暖。
  一行人走著,阿布羅狄突然指著在群眾中身高特別顯眼的人大喊:「欸欸欸!那個是阿爾迪吧?」
  冷冷哼了一聲,迪斯馬斯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挑了挑眉,嘴裡不忘著要吐槽兩句:「你沒眼殘,有誰還能長的像他那樣又高又壯的?」
  阿布羅狄不知打哪變出一朵玫瑰捏在手裡,仔細一看似乎是假的,或許是某個攤子的小贈品,不過鮮紅的花瓣讓人不禁聯想起越是美麗的東西越危險,「我可不想被小眼睛的傢伙說眼殘,小心我用玫瑰戳爆你的眼。」
  修羅悶哼了一聲,大概是對某些字眼感到敏感,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說什麼。
  不過迪斯馬斯克可沒有漏看這一幕,一手勾住修羅,一邊對阿布羅狄說,「喂喂,你這話傷到很多人,快點道歉。」
  修羅再度哼了第二聲。
  「我沒指名誰哦,要是有人對號入座可不干我的事。」阿布羅狄攤攤手,表情無辜。
  顯然沒佔到便宜的迪斯馬斯克鬆開手,準備過去搭阿布羅狄,進行另一波爭論,修羅斜眼瞥了暼,語氣冷淡,「你們適可而止吧,家醜不要外揚。」
  對於修羅一針見血的話,讓迪斯馬斯克和阿布羅狄難得默契一致的反駁:「這裡沒有一家人!」
  連看到阿爾迪巴朗都可以吵起來,這就是三人組的日常,米羅一邊忍著笑一邊走到身高兩百而且還正買著棉花糖顯得非常突兀的阿爾迪巴朗旁邊。
  在阿爾迪巴朗肩膀上拍了下,「嘿,阿爾迪,買棉花糖?」
  「唉呀,是米羅啊!」阿爾迪巴朗猛地回過了身子,似乎有些驚訝,「你們剛剛都走散了,我還以為只剩我一個人去看煙火……」他習慣的搔頭動作又出現,顯出孤單和落寞。
  米羅咧嘴一笑,拍了拍阿爾迪寬厚的肩膀,「不會讓你一個人的,買完棉花糖就走吧。」
  在阿爾迪巴朗付完老闆錢後,一群人熱熱鬧鬧的繼續往煙火會場走去。
  才剛走沒兩步,他們就看見那難以忽視的金紫,兩人都是斯文俊秀的少年,淹在人海中也格外顯眼。
  他們各拿著自己的食物,穆戳起章魚燒放進嘴裡優雅的品嚐著,一直尷尬得想轉身,又怕這樣做很詭異,直到再也忍受不住被感官強暴,才把紙盒推到沙加面前。
  「……你要吃嗎?」
  沙加手裡拿著大阪燒,雖然眼睛沒有睜開,不過穆能強烈的感受到他正對著自己的方向,而且目標是自己手裡的食物。
  「我只是很好奇……」沙加沒有動作,頭還是朝著那個方向。
  「不要好奇了,想吃就拿吧。」穆完全不給沙加說完話的機會。
  「不,其實我……」
  「不要就算了。」穆再度截斷了沙加的話,並且把手收了回去。
  「……」沉默了幾秒後,沙加主動靠了過去,「好吧,給我一顆。」
  沙加慢條斯理又老是假裝謙虛的模式穆早就摸透了,說穿了這傢伙只是愛面子自尊心高傲得要命,每次總要把別人逼到不耐煩了才善罷甘休。
  不過穆的耐性也就是這樣磨出來的。相較於米羅卡繆那種關係,穆簡直覺得自己是照顧問題兒童的老媽子更為恰當。
  阿爾迪巴朗仗著驚人的身高優勢,馬上就在人群中搜尋到正交換手中小吃的兩人,率先走了過去,「沙加、穆,原來你們在這!」
  他洪亮的聲音及魁梧的身材讓周圍不少人自動讓開一點路,一行人朝他們走去。
  沙加在一聽到自己名字的同時,手裡竹籤很誇張抖了一下,幅度大到盒子裡的大阪燒很剛好的切了一塊飛去了穆的盒子裡,然後那個最接近神……神棍的少年,以極為寬容的語氣用周圍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對穆這樣說,「不要客氣,想吃就拿去吧,佛祖教導吾要懂得悲憫他人。」
  穆差點沒一口章魚燒噴的他滿臉!這可是赤裸裸的冤枉!到底是誰覬覦誰的食物啊!竟然能大庭廣眾之下把黑的說成白的……不愧是以行騙天下為志的神棍!
  「咳咳……咳咳……」穆心想你不臉紅我都嗆得臉紅了,一面捂住嘴不想在眾人面前失態。
  「原來你們在這,」米羅瞄了眼兩人手上拿著交換的小吃,突然了解了什麼似的拉長了音,「哦~我懂了。」
  穆偷偷瞟他一眼,然後止住了咳,換上一臉雲淡風輕的微笑,一副君子模樣,「真巧,竟然碰上你們。」他說著,忽然插了兩顆章魚燒放到沙加盒子裡,「我們正在討論章魚燒和大阪燒哪個更好。」
  「哦,那麼討論的結果呢?」挑了挑些微分岔的眉,卡繆似笑非笑的問。
  穆眼神很快飄移了一下,爾後看向卡繆,戳起了剛才沙加分給他的一小塊大阪燒,「我還沒嚐呢。」
  卡繆但笑不語,似乎一開始就知道怎麼回事,倒也不戳破真相。
  米羅把自己在一分鐘前發現的這個八卦附在卡繆耳邊分享著:「吶,你也認為吧?」
  即使是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米羅也不怕卡繆聽不懂,反而像是料定他絕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毫不擔心。
  「就是這樣沒錯。」卡繆微微一笑,收攏了手指,兩個人一向都很有默契,但在別人看來或許像打啞謎。
  穆三兩口解決掉盒子裡剩下不多的章魚燒,沙加也吃完了他的大阪燒,但兩人卻都沒有針對這方面進行什麼辯論,只是默默的找了個垃圾桶把盒子丟掉後融入了大夥兒的隊伍。
  煙火會場已經近在眼前,就在快要抵達攤販尾端的時候,一抹不羈的海藍正狂傲的飛舞著,似乎和什麼人起了爭執,在嘈鬧的人群中非常明顯。
  「你……你這可惡的傢伙,不贏你老子我就不叫卡諾!」卡諾正沒風度的用著食指指著對方,一手還緊緊揣著假槍,臉色很臭。
  只見有著一頭金色短髮的沉穩少年聳了聳肩,並不在意眼前的張狂,從容的笑了笑,「好,你贏了。」
  唯一可惜的是,配上他天生稜角分明的面孔和有禮的沉穩性格,這樣的笑容倒令人覺得過於紳士了。
  「唔……」一時間,卡諾被對方的風度堵的說不出話來。
  優雅的弧度在金髮少年臉上劃開,他從滿是不知道讓幾家老闆含著淚水奉上的戰利品袋子中,抓出一隻黃金色的翼龍布偶,塞到正惡狠狠瞪著眼咬牙切齒的卡諾手中。
  「這,就當作你的勝利所獲得的獎賞吧。」修長的手指在那零點五秒的微溫交會後,輕輕擦過飄揚的藍髮,保持一貫穩重的笑容,隨性的揮了揮手轉過身,「我們還會再見的,隔壁班的卡諾。」戲劇性的道別完,便和另外兩個同伴揚長而去。
  「……為什麼他知道……」含在嘴裡的語句混著一點點錯愕被吞回肚裡,卡諾拿著手中的翼龍布偶,對於被對方知道姓名而自己卻毫無所知感到愕然。
  他瞥了眼翼龍布偶後瞇眼望向金髮少年離去的方向輕喃:「總之這筆帳我算定了。」而嘴角不知何時也悄悄拉起一個弧度。
  有如命運般相會的發展,這一幕完完全全落在米羅等人眼裡,沒想到常常在班上帶頭闖蕩江湖的卡諾,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七夕的威能實在太強大了。
  米羅吹了聲口哨,大剌剌走上前去,有些壞心眼的靠近卡諾,手攬在他肩上,「沒想到你也會有這天啊,老兄。」邊嘲謔笑著邊調侃他,「還送你布偶耶。」
  「想打架嗎米羅?」卡諾動了動筋骨,摩拳擦掌,「你知道我現在有些上火,想找個人來扁。」
  「開完笑的開玩笑的。」米羅用力拍了卡諾的背幾下,也跟著把視線放遠,伸長脖子追尋那三道已消失的身影,「不過那個人是誰啊?你認識嗎?」
  「不認識。」卡諾聳聳肩,蹙著眉捏了捏手中的翼龍布偶,「他最好下次不要給我遇到……」
  這已經事關面子問題,只要是男的就絕對嚥不下這口氣……當然,卡諾認為在場的人大概還沒能進入狀況所以無法理解。
  卡繆在一旁涼涼的插話,其內容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我倒是常常看到他和米諾斯走在一起,不過一直沒有機會認識。」
  一時間眾人把視線都聚集在卡繆身上。
  黃金班和冥組因為班導總處在爭鋒相對的關係再加上潘朵拉對學生管教嚴格,以至於班級裡最主要的幾個幹部總是每天躲在陰沉沉的教室裡練神祕。
  「他不就是隔壁班的拉達曼提斯嗎。」阿布羅狄正想開口詢問,阿爾迪巴朗就搶先一步晃著手中已經吃完的棉花糖棍把話頭給接了過去。
  「咦咦咦咦咦咦咦!」異口同聲的驚嘆不是因為對方的身分,而是因為阿爾迪巴朗。
  「為什麼你會知道?」
  「因為我們是同社團的啊。」阿爾迪巴朗一附理所當然。
  「……」
  果然這世界還是有著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依然繼續發生著。
  當卡諾還在感嘆這世界果然只有必然沒有偶然時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才回過神來。
  「怎麼是你啊!」卡諾表情不太爽,理由自然出在來人身上。
  原來是從煙火會場走出來的薩卡,他身旁跟著艾歐羅斯,兩個人似乎來早了,沒見到其他人又走了出來。
  「你這是什麼口氣,竟然這樣對自己哥哥說話。」薩卡並沒有不高興,事實上他看起來心情很好。「這是什麼?」他冷不防搶走卡諾手裡的布偶,仔細端看,有點詫異的說:「原來你喜歡這個?」
  「要你管!」卡諾一把搶回布偶,粗魯的抓在手裡,不過卻是抓得很緊,好像在警告別人不准搶他的東西。
  「這種東西也抱得這麼緊,又不是女孩子。」
  「切,我爽!老子今晚就抱著這個睡覺!」像是要故意刺激薩卡,卡諾大剌剌把玩偶抱在懷裡,雖然唯一不爽的是自己輸給了拉達曼提斯,還被對方送了自己本來要射下的目標,簡直是一種侮辱,不過……當時執著這個東西的理由,似乎也只是為了不想被看扁而已……
  嘛,仔細看看,還是個很可愛的布偶,不怎麼適合自己,不過看了不討厭。
  薩卡大笑,「哈哈!被我搶過的東西才能顯示它的價值!」
  「……」卡諾沉默,不想承認也不想否認這點,就像他們小時候常搶橡皮鴨子一樣,對於自己從薩卡手裡再度奪回來的東西總會特別珍惜。
  礙於大庭廣眾之下,卡諾不想再來個什麼對爆,況且他現在只想著要怎麼找機會把仇敵給揪出來雪恥。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吵了。」艾歐羅斯一手搭在薩卡肩上,笑著出面打圓場,「看來只差里亞人就都到齊了……嗯……里亞該不會……」說到自己那個衝動的弟弟時,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艾歐羅斯手掌摩挲著下巴做思考狀說。
  眾人面面相覷,想起了艾奧里亞今天下午在教室裡說的『摧毀情侶』這句話,心底有種不妙的感覺。
  迪斯馬斯克以非官方發言做出了最壞的預測:「那小子真的打算被馬踢死?」
  「呃……」身為哥哥的艾歐羅斯當然清楚艾奧里亞的性子,不知從何評判這句話的真實度到底有多高。
  薩卡拍了拍艾歐羅斯的背安慰,「羅斯,你別想太多,搞不好他就在煙火會場等我們呢。」瞬間和善的表情與剛剛的是一百八十度的不同。
  卡諾對於這樣轉變的老哥,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嗯……那我們先出發到會場吧。」身為班長的艾歐羅斯習慣性對大家下達指示,轉頭對薩卡一笑,很自然的牽起他的手往會場走去。
  心細的米羅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小動作,了解什麼而點了點頭,用只有身旁的人聽得見的音量自言自語:「啊,果然。」
  「看來今天意外收穫很多。」卡繆雙眼焦距也定在前方,話像是刻意說給米羅聽的。
  兩個人都心底有數,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要自己心裡能夠共鳴就好。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了會場,打算找個好視點,正在搜尋時眼尖的米羅忽然指著不遠處樹下怪叫起來,仔細一看,是艾奧里亞,他正笑著和兩個清秀的女孩道別。
  米羅拉著卡繆跑過去,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嘴角銜著竊笑,「艾奧里亞啊,你千萬絕對不要變成讓人眼紅死的肉麻小情侶喔。」他還特地在後面幾字加重語氣以示警戒。
  「唔……快給我放開!」艾奧里亞掙扎著,把米羅重重勾住他頸子的手給拉開,決定不跟他耗下去,直接對卡繆投訴:「卡繆,拜託你好好管管這傢伙吧!」
  艾奧里亞很顯然已經對這兩個人沒辦法了。就算今天去死去死團之魂猛烈燃燒,他也不想再去做拆開他們的無畏舉動。
  因為那絕對是浪費力氣的行為!
  雖然艾奧里亞不表示什麼但也不代表卡繆不會維持他那想把人氣死的揶揄。
  「吶,你該不會真的怕被馬踢了吧?」卡繆聲音有點上揚的說,臉上卻只是掛著淡笑。
  「喂喂!」艾奧里亞不滿出聲,指著他們沒有鬆開的手,「你們是連體嬰嗎?一整晚都牽著手簡直是長在一起了吧!」
  米羅忽然想起今晚的插曲,眼神微微一黯,交握的手曾一度鬆開,只剩自己感受晚風從指縫間竄過的孤獨,纏繞於心的不甘與空虛,佔據了當時的自己。回想起來,也不在乎艾奧里亞怎麼說,手指用力收緊,肩膀緊貼著卡妙的肩,微微側頭,湛藍恢復了平時的光彩,瞇起眼又掛上了挑釁的笑容。
  「改天你的手也會跟別人的手長在一起的,艾奧里亞。」米羅皎白的牙齒在夜裡打了個欠扁的閃光。
  「嘁,少那邊肉麻兮兮了!」艾奧里亞誇張的搓搓手臂,一臉受不了的模樣。
  「我就等著跟你講這句的一天。」米羅在心底仔細記住了這件事,一臉『我就是要親眼見證』的模樣。
  就在他們鬥嘴的時候,卡諾走了過來,拇指比了比後方,「喂,你們不過去嗎?薩卡和艾歐羅斯已經先佔好位了!」
  其他人都已經先過去了,人潮也越來越多,真正的好位子早已被占據,薩卡意外搶到一較遠離人煙的地方,雖然周圍似乎陰暗了點,但從那個角度望去,恰好能看見整片天空。
  夜風徐徐,為炎熱的夏日中帶來一絲舒爽,因遠離人群,嘈雜的聲音也小了許多,第一發煙火光點已經冉冉升空,砰的一聲響亮,在深藍如墨的夜裡,綻放著七彩繽紛的光芒,絢爛且美麗的憾著每個人的心。
  搖著手中的涼扇,艾歐羅斯與薩卡在一旁並肩席地而坐,花火的絢麗映在他們眼底,拂過的風吹動深藍的髮,細長髮絲偶爾附在對方穩健寬廣的背上,彼此互相咬著耳朵,低聲輕喃著符合這節日的話語。
  穆淡紫色的長髮在這樣繽紛的夜裡更顯浪漫,配上他身旁的金,極為高雅。
  「這麼美的煙火,不看看嗎?」穆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撐著地,以難得放鬆的姿態坐著,唇邊擒著一貫若有似無的笑意,又或許是他天生微翹的唇角所造成的錯覺。
  沙加睜開了眼,那片永不沉墜晴空,流露出一點點溫柔,「有些東西,無論用心看還是用肉眼看,依舊不改它曾轟轟烈烈綻放的絢爛。」
  「……是嗎……」穆沉思了一會兒,又說,「但不看個仔細的話,又如何記得生命中曾經的美好呢……」
  「或許是吧。」
  阿布羅狄則是把迪斯馬斯克以及修羅一把抓過來攬著,三人背向著空中的燦爛煙火,指使
著本來要去干擾其他情侶的艾奧里亞用相機幫他們拍照片。
  「艾奧里亞啊,你還是不要去被馬踢比較好。」迪斯馬斯克的棒棒糖啃完了,不知何時叼了根草在嘴裡,雙手收在袖子裡環胸盤腿坐著,很難得的提出忠告。
  「被馬踢被馬踢的,你們煩不煩啊!」所謂忠言逆耳,拿著相機的艾奧里亞有些不耐煩,把相機塞回阿布羅狄手裡。
  阿布羅狄又把相機塞回去,然後調整了另一個姿勢,把坐著的迪斯馬斯克抓了起來,「別吵!快幫我拍照!」
  不斷擺著許多姿勢,阿布羅狄似乎想把整個煙火都紀錄下來,當然也包括他以及迪斯修羅,為他們的高中生活綴上炫目花火。直到阿布羅迪擺累了,三人組外加小獅子,四個人坐在草皮上欣賞未結束的視覺饗宴。
  卡諾一個人站在薩卡後方遠處,因為他實在不想被馬踢還有回家繼續跟黑老哥對爆,或者又持續開外掛一整晚……迎著微風,任由它越過髮隙,讓海藍乖張的飄舞。緊緊抱著手中的翼龍布偶,獨自一人欣賞著在緇夜中潑灑著七彩顏料的火花,而這時在他的後方,有個人影緩緩靠近。
  來人正抱著與他相同藍調的海龍布偶,身形比高大的卡諾還多出一小截,他渾厚的嗓音在那寂藍身側響起:「一個人?」
  「……」卡諾擰眉,不發一語,身體很自然的向旁邊移開一個空位,高大的少年站了過去。
  拉達曼提斯不多話,卡諾也累了,懶得在這樣令人沉醉的氣氛下去想那些煞風景的事,要報仇多得事機會。
  於是之後的劇場誰也不知道,只剩周圍未散去的人群依然喧鬧,繽艷的煙花繼續在夜空中繼續綻放。
  米羅拉著卡繆慢慢走進會場深處,站在一群人最後面的草地上觀賞煙火,由紅到紫的繽紛輝映在他們的眼底,閃著琉璃般的光彩,在夜腹中傾瀉了整片煙雨。燦金與緋紅交纏於墨夜之中,融成在月色下的橘,如蜜糖般的顏色,就與他們之間的氣氛相似。
  「卡繆,你看卡諾那邊。」忽地,米羅手指著不遠處,他們站在後方很清楚能看到卡諾陷入的窘境。
  這樣的情境,會讓人偷偷在心裡揣測究竟又有什麼新的八卦誕生。
  「唔……」卡繆看著一向氣燄高漲的卡諾竟也有被人逼到想抓狂卻又像捶打一團棉絮那樣無力的地步,本是匪夷所思的表情漸漸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莞爾的微笑,「命中註定的劫數呢,哼哼。」
  米羅漾起笑容,牽著的手微微舉起在兩人眼前,「你認為這是劫數嗎?」話中似乎有著另一種意味。
  半瞇起眼,長髮擦過臉頰,幾絲劃過兩人舉著的手,卡繆低喃著被煙火埋過的話語,「好像逃不掉了,這個劫數……」沒落一閃而逝,隨即被內心滿溢的幸福沖走,今日所發生的一幕幕不停在腦海裡盤旋,「不過,我一點都不想逃。」
  「呵……」米羅一個轉身面對著面,額抵在他的額上,輕輕笑問,「原來我是你的劫數?」低沉富磁性的嗓音,訴說著有些玩笑的不滿,但自己也明白,這個劫就算能逃也不想逃。因為,現在自己沉浸在如此的幸福中,很感謝這個注定的劫數,將他與卡繆緊緊拉在一起。
  感覺屬於米羅特有的氣息包圍著自己,他雙手指間輕輕勾在一起,彼此額間的髮交融在一起,「大概、上輩子我對你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事吧……呵。」
  「不要這樣說……」收緊握著的手,總是飛快轉動的思緒讓米羅跳至無法觸及的時空中,說不定,在什麼時代的他們或許有著悲傷痛苦的羈絆,也或許是生死之交的知己,才能讓這緣份一直持續到今生。
  「如果真有什麼不原諒,現在我原諒了。」米羅闔上了眸微笑,體會著現在的安逸。至少我們都活在當下,望著這美麗的夜空,呼吸著相同的空氣,展著最開懷的笑容,享受著屬於這時代的感動。
  點點亮光不斷的升空,然後綻放,在黑色的畫布上,綴著絢爛青春色彩,為夏日的夜帶來令人忘懷的回憶。
  而在另一邊,阿布羅狄正無聊的拿著相機紀錄每個人的彩頁,快門聲與煙火聲錯落成一曲交響。他對著一處景拍膩了,轉向另一邊,鏡頭黝黑的小眼替他恣意掃視,該有的、不該有的……
  咦,不該有的?
  不、該、有、的!?
  被稱為黃金班班草,視形象如命的阿布羅狄,破天荒在這學期裡做出有損形象的事。只見他邊詭異的發出叫聲,邊把剛才照的畫面放大,影像頓時佔據整個焦點,「唔哦?唔哦哦!?唔哦哦哦!」
  迪斯馬斯克咬著空棒子,強忍住想跳起來對他放積屍氣的衝動,不客氣的巴了他的頭一掌,「你那什麼怪聲啊。」
  「唔……」阿布羅狄咕噥一聲,揉揉後腦勺,食指壓在唇上,將數位相機遞給了迪斯馬斯克,「噓,小聲一點啦,你看我拍到什麼了。」
  接過相機的迪斯馬斯克馬仔細看了看照片,驚訝到嘴裡的棒子掉下來。他雙眼瞬也不瞬,一隻手在空中揮半天終於拍到修羅的手臂,「喂,修羅,這個……」
  「什麼?」修羅收起了打一半的手機遊戲,靠過去看照片,驚訝到眼睛都睜大了,可悲的是,他就算睜大眼頂多也只是增添殺氣,反而不像是詫異。
  「什麼什麼?」一旁艾奧里亞,有些疑惑著兩人的反應,也忍不住好奇湊了過去,只不過頭還沒貼到螢幕人就先倒退三步,「老老老……老師!?」
  阿布羅狄一手掩住艾奧里亞的嘴不讓他大喊大叫,這舉動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在吵什麼啊?」薩卡回過頭,阿布羅狄已經把艾奧里亞半拖到迪斯身後,艾奧里亞想把他手拉開,不斷掙扎著,乍看之下像兇殺現場。
  「謀……唔唔……」艾奧里亞雙手亂揮,想大喊謀殺,無奈阿布羅狄力氣太大他連話都說不清楚。
  修羅拿著阿布羅狄剛才百忙中扔給他的相機,薩卡和艾歐羅斯的注意力已經被轉移了,拍拍衣擺起身走到他們旁邊。
  很明顯看到自己弟弟在求救,艾歐羅斯把他拉出來,薩卡擠到修羅身邊,在看那阿布羅狄剛才瞬手拍下的幾張『證據』。
  「這個……」薩卡臉色丕變,手一伸,說:「相機給我。」
  修羅把相機交給他,只見薩卡拿相機對著景找到了剛才阿布拍的那個點,那裡剛好有一顆大樹,在這樣的夜裡除了偶爾沾到煙火四射的光芒外,實在很難以辨別,但其中一人的髮色實在太好辨認,以至於像薩卡這樣有輕微近視的都能略探出一二。
  阿布羅狄看到修羅把相機交給薩卡後也不管艾奧里亞了,跑過去湊到他們旁邊,手一覽自後方搭著修羅和薩卡的肩,加入了八卦行列。
  「喂喂,不要說出去啊。」阿布羅狄手臂施了點力,勒住兩名人質。
  「我建議你還是把照片刪了吧。」修羅正派的發言,讓阿布羅狄感到有些暈眩。
  「這照片……」薩卡不知該如何做批判,這八卦實在太強悍了,而讓本來就有著雙重性格的他更是陷入了良心與邪心的交戰。
  「還是不要為這個煩惱了吧。」艾歐羅斯從後方輕輕拍了薩卡的頭,手搭在他的肩上,看了相機一眼,但沒仔細看到照片上的細節,但那亮眼的髮色似乎說明了什麼,「套一句老話,這可不是副班長職務內該管的事喔。」一如往常那樣爽朗的陽光笑容。
  無力的鬆下兩臂,「只希望這學期能平安過完。」薩卡衷心期望。
  「到底是拍到什麼,我可以看看嗎?」艾歐羅斯也沒等薩卡回答,逕自的拿走相機,將液晶螢幕上的影像看個清楚,「哎呀……」
  這的確是讓人傷腦筋的照片──套薩卡的話來說,如果學生出了校門還是學生,那麼老師理所當然出了校門也還是老師,不過這個照片實在難以有說服力──
  只見幾乎漆黑的螢幕中央兩個身影站在一起,草綠長髮在夜中雍華的飄蕩與童虎的茶褐交織,從他們的笑容裡看來正享受著屬於情人的七夕夜,而相撞的酒罐,完全表示他們此刻帶點慶祝的心情。
  「可惡,怎麼連那老頭都脫離去死去死團身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的艾奧里亞扒在自己哥哥背上,拉長了脖子看螢幕。
  他們一群人像沙包一樣疊在一起,不引人注目都難,所以當阿爾迪巴朗強健有力的雙掌豪爽的往他們肩上一拍時,向來喜歡寧靜的沙加和穆也不得不展現班級默契,合群的看熱鬧。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麻辣教師?」沙加匪夷所思的思考這個答案。
  「錯,這叫跟隨時尚潮流。」迪斯馬斯克在袖子裡掏半天找到了煙沒找到打火機,只好又拿出一根棒棒糖塞嘴裡,「你見過我們學校還有哪個老師這麼開放的?」
  修羅緩緩點了下頭表示贊同,「也對。難道他還會開內褲PARTY?」
  「……」
  話題朝十分詭異的方向發展,穆揉了揉眉心,從螢幕上看來,史昂頭上那兩點跟他自己的還真是相呼應……一股雞皮疙瘩往他手臂上竄,「你們一定要偷拍嗎,這樣很不禮貌……」
  阿布羅狄回頭,在背後幾雙眼中找到了那湖泊色的深邃,「不禮貌你還看那麼爽?」
  穆啞口無言,簡直想去領悟一下什麼叫阿賴耶識,看看能不能把眼前該死的畫面從腦海中剔除。
  這是錯覺,這一定是錯覺!
  於是他只能慶幸史昂頭髮不是紫色的。
  不遠處米羅和卡繆結束了細語,夜空中煙火飛舞,像是彩雨般散落,下得卻不是滋潤大地的水露,但眼前美景,也足以慰藉百忙中偷閒的青春。
  卡繆指著那團跟煙火一樣繽紛的活體沙包,「他們擠在那裡做什麼?」
  「不知道,」搖搖頭,但眼神裡是滿滿好奇。「我們過去看看?」米羅問著,但卻已經拉起卡繆往他們走去。
  「米羅——」卡繆收緊了手,雙足依然佇立在原地沒有移動。
  「嗯?」有些疑惑為什麼卡繆不跟著上前去湊熱鬧,米羅回過了頭,湛藍的眸寫著疑問。
  七月仲夏夜的暖風徐徐吹來,竄進衣襟滲入了胸膛,輕柔的撫去暑燥。煙花在卡繆深緋的雙瞳裡盛綻,卻沒有驚擾那一潭深幽。米羅放任自己跌下去了,溺在這點微渺的幸福裡,唇畔的笑意變得溫柔,但這並未持續太久,卡繆順著風闖過那最後一道防線靠在一起。
  「謝謝……今天真的很快樂……」卡繆悠緩的說著,嘴唇若有似無掃過米羅的。
  他為這突如其來的吻所愣,甚至感覺得到那優美的輪廓,思緒有些被奪去而發著愣,漂亮的唇勒起微弧,手掌撫上卡繆有些薄紅的臉頰,主動加深了這如初戀般青澀輕吻,在唇齒間肆溢著蘋果糖甜膩的香味。
  或許此時,牛郎和織女正眷照著這片大地上所有的戀人。
  吻沒有持續太久,緊貼的唇瓣緩緩分離開來,微溫的氣息攜著依眷,身軀卻又羞澀的緊靠著。
  「卡繆,我喜歡你。」米羅輕輕的在他耳邊說著出門前未說完的那句話。
  卡繆抬起了眼,嘴角蜷伏著融在幸福中的默許,主動拉住他的手,「走吧。」
  前方那片喧囂的熱情,還在等著他們一同宣洩……
  最後一枚煙花火光升空,然後綻放著壯麗花團,此起彼落的絢麗花火,在緇夜裡揮灑著七色繽紛,如同青春般的多彩花樣,讓人目不暇給。用著年少才有的輕狂不羈,為炎熱夏日的七夕祭典畫下適合他們的完美句點。



※附註:
   雙子迴旋碎擊拳-天馬迴旋碎擊拳
   海龍氣功波-龜派氣功波
   俺、參上-出自《假面騎士電王》桃塔羅斯





  在教室的角落,一隻七夕許願竹上掛滿了紙籤。

  想當三個人的學分。 By史昂
  不要再逼我去和史昂驗DNA By穆
  世界和平。 By阿爾迪巴朗
  這學期能平安過完。 By薩卡
  征服校園! By卡諾
  老子想買車。 By迪斯馬斯克
  爆破閃光彈! By艾奧里亞
  想養不會死的鳥 By沙加
  希望今年能收到中國茗茶 By童虎
  希望今天能夠告白成功。 By米羅
  在畢業前拿下一次秩序競賽第一名 By艾歐羅斯
  入手雅典娜限量手辦 By修羅
  來年……以後的七夕都能和米羅一起過 By卡繆
  不要再提名我去選校花了。 By阿布羅迪

END
2008.08.07 * 【小宇宙短文】 * CM:5 * * top↑
  
コメント
No title
真的。。。。。。。。。。。。
好
多
字
Orz
---------- kanna520 [ 編集]* URL * 08/07, 00:57 -----
No title
真的……
很多字Orz
以後寫五千好不好O_Q

話說我的樂多還PO不上去(爆)
---------- Maki [ 編集]* URL * 08/07, 01:32 -----
No title
呣呼XD兩位辛苦了
---------- 夜夜子 [ 編集]* URL * 08/07, 01:54 -----
No title
五千的話
只要米妙不要再一路一直撿人回來
(↑你們是白薩亞附身嗎←誤很大)
應該就可以少很多字

一次來太猛樂多受不了嗎ODO
---------- kanna520 [ 編集]* URL * 08/07, 10:03 -----
No title
不撿人回就就這樣結束感覺就很空啊XD
他們真的不是白薩亞(爆)

樂多不能一次太多(認真)
---------- Maki [ 編集]* URL * 08/07, 21: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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