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式楓露巧克力對吧?」
米羅抓過他的手,輕舔了下沾上墨褐色的指尖,可可亞濃郁的香氣瀰漫在廚房裡,從吧台邊緣悄悄溜到客廳,也從他的口腔衝進喉嚨,或是深呼吸時被順道留在鼻息間。
靠近爐火的暖意暫時驅走寒冷,也許是因為身旁緊貼著人,在狹隘的空間裡交換彼此的體溫,窒息的甜意在巧克力尚未成形前便襲捲而來。
卡妙輕笑,抽回手一面把溶好的巧克力鍋小心翼翼的灌入模型中,在快要凝固時又放回熱水鍋中繼續加熱,「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誇獎我?」
兩雙眼睛和那些巧克力漿一同落下,靈魂在各類模子裡溢滿後又抽離,如此反覆,直至鍋子見底。
米羅左唇角扯開一個弧度,笑容有些輕浮,「看起來……都沒在你手指上的好吃吶。」
用刮刀將多餘的刮去後抹在唇邊舔掉,輕輕一個甩頭的動作讓束起的長髮回到背後,紅髮男人把灌好模的巧克力拿到冰箱裡特地空出來的隔層放置,再轉身時一片狼藉的流理台已經被清空,換成水槽遭殃。
「嘖嘖,動作真快。」卡妙搖搖頭,眼神似不經意掃過還沾著糖粉的檯面,打算先解決眼前堆佔了整個水槽的容器。指尖輕劃過鍋緣,一層蜜般鍍在上頭,深邃的眼眸忍不住多停了幾秒,慢慢回想幾分鐘前的話,「你乾脆說這是聖誕夜大餐算了。」
有點調侃的意味,彼此都深知那是出於美化妄想下的產物,卻仍忍不住齊聲大笑。
「這樣哪夠吃,又不是賣火柴的少女。」
挑了挑分岔的眉,未洗去洗碗精的手在米羅眼前晃了幾下,他露出潔白的齒,帶有濃厚法國腔的音調在耳畔響起:「給你許十個願望好了,這樣總夠吧?我想她一定沒有許到十個願望這麼多的。」
「一個願望就夠了。」米羅抓住他的手放到水龍頭下仔細沖洗,水從他們的指縫間逃走,又好像真的說了就能夠實現願望般發熱,不過卡妙知道,真相說出來就不夠完美,他們只是利用一點點餘溫在築起更多幸福,等到廚房裡的熱度散去,他們又可以湊在一起取暖。
「只有一個願望的話,你還是期許巧克力真的是法式楓露比較實際噢。」
「那我期許你每年都做楓露巧克力給我……在這裡。」
卡妙瞇起眼,輕鬆的答應了。他們一起把廚房清理乾淨,洗完那些東西,彼此的手都有點冷,然後在等待巧克力凝固的時間裡,縮在沙發上做了個午睡。
米羅醒來的時候,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毯子鬆垮垮的虛掩著,廚房裡傳來聲響,在微光中有一抹暗紅晃動。他搓了搓臂膀,確信這並非一場夢,沒有人會是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因為願望似乎正被實現。
「醒了?」走進廚房,桌上已經擺著幾個包裝好的巧克力,有各種形狀,五顏六色。
從後方摟住,下巴抵著肩,米羅慵懶的看他弄,已不打算插手。
其實是有點失望的,本來以為能夠一起包,還可以順便先嚐幾個。可是現在,他決定旁觀到底,耍賴似的搖晃著這個男人,看那雙忙碌的手跟著抖顫了起來,在心裡偷笑。
「吶……這就是楓露巧克力?」
「你不信?」卡妙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剛剛可是許了願。」
隨手拿起一顆拆開,只有純可可亞的味道在他們面前,卡妙在對方一臉「你要怎麼解釋」的看好戲表情中,毫不猶豫把它放進嘴裡,「我說這是楓露,不信嗎?」
爾後,搶在那不留情的吐槽問候前,堵上米羅恰好張開的嘴──
『吶,沾在手指上是,溶在嘴裡也一樣是吧……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