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乘著海風掃入,輕拂過掛在窗上的銅製風鈴,響著冬夜裡的冷冽。忙著晚餐的米羅皺起眉,決定關上那扇傳遞寒冷的窗戶,接著又回到廚房裡繼續他的樂趣。
卡妙穿著乾淨的純白毛衣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硬皮的精裝書翻閱,不知是太認真還是在想事情,從廚房裡蔓延擴散出的香味半點也沒有動搖他的情緒,唇角始終保持一個淺淺的弧度,似抿起,又不像微笑,也許是被牽動了情緒,也可能是產生共鳴,捲起的漩渦連帶周圍的氛圍都流了進去。
冒著水蒸氣的鍋子不斷發出雞湯混合著義大利白米的滾水聲,如同米羅愉悅的心情一樣沸騰。而擱置在一旁用著小火悶煮的番茄肉醬,也同樣的刺激著味蕾引發食慾。
就時間來說,該是晚餐時間了。
從廚櫃裡拿出了純白大圓盤,米羅一口氣盛了兩人份的飯量,再用湯杓將醬料林上,附上了兩隻湯匙,一臉愉快的端著大圓盤到客廳去。
直到光線被陰影遮去半天,卡妙才蹙起燕尾眉抬頭,金髮男人正挑眉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手裡端的盤子還在冒煙。視覺終於連上嗅覺,他聞到香氣盤旋在頭頂。
挪動身子,把沙發讓出來給他先坐下,只是他轉頭沒有在吧台上看見另一個盛好食物的盤子,桌面很空很乾淨,把頭轉回去,米羅整個人霸占了沙發最中央,他也擠不進去了。
「呃……」指間還夾在書頁間,卡妙尷尬的考慮自己該怎麼解決現況,是回房繼續看書,還是自己覓食,至少他的胃在被侵襲而來的香味刺激的瞬間,也蠢蠢欲動起來。
米羅拿著盤子,眼睛低垂示意自己腿間那一小片空位,「快坐下來吃飯啊。」然後努了努下巴,要卡妙坐過來。
他瞇起眼唇角勒起一抹弧度,笑容裡有著得逞與厚臉皮。
「呃……」喉間滑過意味不明的猶豫,卡妙幾乎懷疑自己被耍弄了,對方臉上的表情像在說個玩笑,眼神卻又帶有幾分真,但不管怎樣他都不認為那個位置再擠一個大男人會變成什麼景像。
「快點啦。」催促的口氣連帶伸過去的手,米羅不理會卡妙的那一點遲疑,拉住手臂後就往自己身上帶去,讓他重心落在那一小塊沙發上坐好。
或許是不想讓他多反駁什麼,米羅拉過沙發上的小毯蓋在兩人身上,手上盛滿燉飯的大盤直接往卡妙腿上一擺,態度明顯的表示,他就是要兩人這樣窩在一起吃飯。
僅是幾個動作,一切已成定局。卡妙不得不往後靠著,不到一分鐘的冰冷已被男人溫熱的胸膛包圍,沒有空隙的緊貼。無論是手環過腰間拿起湯匙舀飯,還是另一隻臂膀的擁抱,一舉一動皆昭示著這看似荒謬的用餐姿勢是多麼讓人不捨推開。
還是相依的溫度舒適,打從心底燃起暖焰,流竄到每個感官間,不停在耳邊催眠著,然後輕輕微笑縱容起男人偶爾的任性。
爾後的時間裡,餐具與磁盤親暱摩擦出清脆,低語穿梭在不規律的節奏間宛若午後愜意的嘆息,一種舒適的氣息填滿在米白色的空間裡,滿足了在寒冷空氣中所缺乏的溫暖。
沒有空閒去讚美那肆意唇齒間的甘甜,誰也不願意就此停手的來往著,直至心底愉悅盈溢,紅髮男人再也忍不住舔拭唇角,那裡還殘留和那人舌尖相同的微酸,氣息近在咫尺。
他擦過泛起淡紅耳根的金髮在赭絲間棲息,味蕾在5cm的距離間來不及剎車,觸及一片柔軟,如深吻占據多餘的臆測,印證了彼此的想法──
「好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