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歪掉了……哈!上下不均勻啊!」
「嘖……大不了在身體上多塞一些。」
「那手呢?去哪裡找樹枝來?我先去拿根蘿蔔來裝鼻子。」
「鏟子多拿一根來,別忘了還有水桶。」
「不過這傢伙會在這裡站到什麼時候?我認為卡諾明早看到會忍不住拿雪球砸它的。」
「他要是敢砸,我就把這些雪全扔到樓上去。」
「呵……記住你說的,我等著看。」
卡妙轉身進屋子裡了,外頭皓白的伊亞終於在日落前把那相伴的藍給掩蓋,下著雪的關係,瞳孔把愛琴海也映照得蒼白許多。
米羅趁他去取來鏟子和桶子以及胡蘿蔔的空檔裡,把堆在兩顆大球上的第三顆小球拿了下來,挖掉一些,重新滾了一個更小的放上。
不稍多時,卡妙把東西都拿了出來,光頭站在雪地裡的雪人咧開歪七扭八的嘴朝他微笑,他縮縮脖子,「看起來好冷。」掙扎幾秒,最後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圍巾摘下,替它圍上。
累積到地面上的雪已有一大半變成了這個應景作品,就矗立在門一打開能看見的地方。米羅在它兩側用鏟子插上代替雙手,又拿胡蘿蔔當成鼻子,眼睛則放上兩顆小石子。
完成的時候,卡妙正蹲在旁邊用雪堆小屋,米羅忽然嘖嘖兩聲,像記起什麼似的讚嘆:「冰與水的魔術師……我沒記錯吧?」
卡妙抬頭,有點不自然的笑著,「跟那個沒有關係。」
以前在西伯利亞住久了,但其實一次也沒有堆過雪人,反而是兒時在聖域裡和大家一起打雪仗那次他仍記憶猶存。米羅堆了一座天蠍宮,然後把水瓶宮堆在隔壁,對他發誓以後薩卡或艾歐羅斯當上教皇就要請他們把這兩座宮排在一起。不過那時他並不知道教皇的力量並不足以讓整座宮殿移位,尤其是這樣的大遷徙。
米羅聳聳肩,那句話有一半是開玩笑的。他也蹲下身來把周圍的雪堆過去,試圖協助卡妙完成小雪屋,抓了把還沒被踩髒的雪疊在上面,仿造卡妙的方法,將雪壓緊避免倒塌。
「嘿嘿,這樣就更牢固了。」一邊得意的說,一邊興致勃勃把小屋弄好,米羅好半天才注意到那雙有些蒼白的手停住不動,不解的轉頭,發現卡妙正出神的看著自己,唇邊有白霧吐出,「你……看起來也好冷……」
「是嗎……」卡妙淺笑,但沒料到他那麼怕冷的人,在下一秒就把頸子上的圍巾摘下來要給自己,連忙搖頭拒絕:「其實不會冷的──」
「不管冷不冷,我就是覺得冷。」一把截斷那個倔強男人的話,天蠍座聖鬥士某些固執的方面也展現出來,足以和對方媲美,「而且……也沒說要全給你──哼哼──」他瞇眼賊笑著靠近,把圍巾一半搭上對方的頸子,爾後手臂一帶,兩個人緊緊相依,被圍在一起。
對於那突如其來的力道卡妙大吃一驚,重心不穩想找什麼扶著支撐,卻一不小心讓剛堆了一半的雪屋崩塌,連帶米羅也被推倒在地。
不刺眼的光線未經允許直衝眼底,夾雜一種迷幻淡紫,虛幻得不切實際。剎那間的昡目讓思考被抽去所有色彩只餘下空白,然後又在頃刻被填滿所有。掌心間彼此相依的溫度再真實不過,或許有什麼趁剛才短暫的縫隙擲入小石,在心湖中泛起漣漪回盪。出於意識性的,米羅收緊了手臂,像是想揉入懷裡的力道擁抱。
這樣的寂靜並未持續多久。不知是誰先掀起了那陣歡笑的旋風,交錯在譜面灑上短促跳音種子,旋律聊繞了好一會兒,直到漸緩。
「似乎、很久沒有這樣痛快過了。」卡妙翻正了身子,躺在米羅旁邊仰望那遼闊的天空,任憑雪悄悄浸濕了外套。
一手枕在對方頸下,索性也攤開另一手呈大字狀仰躺,金髮男人扯開唇角,低聲輕嘆:「啊……是啊……」
耳邊沉靜下來,彷彿聽得見遠方Jingle Bells輕快而溫馨的曲調飄散,若有似無。緩緩張合雙眼,輕如羽毛的雪,自天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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